贝多芬的“月光”与德彪西的“月光”-兼谈“无标题音乐”与“有标题音乐”。

电影Twilight(暮光之城)中出现了德彪西的钢琴曲“月光”,因为电影是描写吸血鬼和狼人世界的,用“月光”和主题非常贴切。

德彪西的钢琴曲“月光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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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彪西的“月光”曾经是中央音乐学院业余钢琴考级9级的曲目,9级是最高级。当然,要想把这首曲子弹得完美,钢琴程度还要更高一些。

有不少人会把这首作品跟贝多芬的“月光”混淆,因为两首作品都是钢琴独奏,而且名字还很像。请注意电影Twilight(暮光之城)中没有出现过贝多芬的“月光”。

今天我们来说说这两个作品的区别,这两个作品并非仅仅是作曲家不同,它们是两类不同类型的作品,一个是典型的“无标题音乐”,另外一个是典型的“有标题音乐”。

贝多芬的“月光”

贝多芬“月光”奏鸣曲第一乐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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贝多芬的“月光”正式名字是Piano Sonata No. 14 in C-sharp minor, Op. 27 , No. 2(升C小调第14钢琴奏鸣曲,作品27之2)。它本身是没有标题的,而“月光”这个名字是它的“绰号”。这种现象在古典音乐中非常常见,作曲家往往不给曲子起任何标题,大部分作品也没有明确的“中心思想”和背景故事,它们就是纯音乐,要表达的东西统统都在音乐里面。欣赏这样的作品不需要去联想任何音乐以外的故事,也不需要去听它像什么。

“月光”奏鸣曲的正式名字,对于不太熟悉古典音乐的读者来说,无论中文名还是英文名,看上去都很绕口。我来一个词一个词地解释一下:

Sonata(奏鸣曲)

Piano Sonata(钢琴奏鸣曲)是一种体裁,Sonata(奏鸣曲)是一种多乐章的大型音乐作品,一般是一个乐器独奏,或者一个乐器独奏加钢琴伴奏。如果是Piano Sonata(钢琴奏鸣曲)自然就是独奏了。如果是其他乐器一般会有钢琴伴奏,当然无伴奏的Sonata(奏鸣曲)也有。多乐章的意思是,它分为好几段,每段结束后要停一下,然后再演奏后面的一段,听上去像多个曲子拼在一起。

古典音乐会中,movement(乐章)之间不应该鼓掌,应该等全曲结束之后再鼓掌。在曲子中间鼓掌被认为是不礼貌的,这点跟爵士音乐会很不同。那么,听众如何知道是两个movements(乐章)之间的停顿,还是全曲结束了呢?很多古典音乐会的听众对音乐会中的曲目很熟悉,自然知道什么地方是全曲的结尾。如果对曲目不熟悉,可以参考节目单上,曲子有几个movements(乐章)来判断。如果没有拿到节目单,就要看演奏者是否起来鞠躬,因为曲子结束以后,演奏者往往要站起来面向观众鞠躬。

Sonata(奏鸣曲)通常是三个乐章,三个乐章的速度通常会有明显不同,最常见的结构是快,慢,快。但是“月光”奏鸣曲的第一乐章是慢速,这种情况比较少见。大型音乐作品是指Sonata(奏鸣曲)往往比较长,而且结构比较复杂。

初学钢琴的孩子往往会弹很多Sonatina(小奏鸣曲)。Sonatina(小奏鸣曲)是缩小版的Sonata(奏鸣曲),跟Sonata(奏鸣曲)比,要短一些,可以是多乐章,也可以是单乐章。

Piano Sonata No. 14(第14钢琴奏鸣曲)是把所有贝多芬的Piano Sonata(钢琴奏鸣曲)按顺序排,这个曲子是第14个。

Op. 27 , No. 2(作品27之2)是作品号,是把贝多芬所有的作品,不仅仅是Piano Sonata(钢琴奏鸣曲),全部排到一起,这个作品是第27个作品号中的第2首。有些作曲家的作品,几首同类作品会放到一起,比如这个Op. 27,是两首Piano Sonata(钢琴奏鸣曲)组成的,“月光”奏鸣曲是其中第二首。作品号,有的是作曲家自己定的,有的是其他人定的。作品号通常按照作品出版的顺序。因为出版的顺序和写作的顺序不一定相同,所以作品号的顺序不一定代表作曲家写作的顺序。

C-sharp minor(升C小调)是它的调性。因为大部分无标题音乐是没有“绰号”的。作品号又很难记,所以一般专业人士凭记忆找谱子时,主要依靠这个调性。当然同一个作曲家很可能有不止一个钢琴奏鸣曲作品是同一个调性,那么就只能一个一个去查看了。

无标题音乐的“绰号”

只有少数无标题音乐有“绰号”,大部分“绰号”不是作曲家起的。其中有一部分是出版社起的,另外一部分是其他人起了,后来出版社发现对宣传作品有帮助,就用上了。比如“月光”这个名字是音乐评论家兼诗人Ludwig Rellstab,在贝多芬去世以后起的,贝多芬自己不可能知道。所以我们以前小学课本中,贝多芬为盲女弹琴,写下了“月光”这个故事根本不存在。而且这部作品有三个乐章,Rellstab起的“月光”这个绰号是受第一乐章音乐的启发,后面两个乐章跟“月光”不搭。

Sonata(奏鸣曲)既然没有标题,那么各个乐章也不会有各自的标题,区分各个乐章通常用它们的速度,因为它们之间速度会有明显的对比。

比如“月光”奏鸣曲的三个乐章分别是:

第一乐章:Adagio sostenuto(持续的慢板)
第二乐章:Allegretto(小快板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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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乐章:Presto agitato(激动的急板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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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彪西的“月光”

迪斯尼动画片中,乐队版本的“月光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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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动画片本来是在迪斯尼1940年发行的音乐动画电影Fantasia中,发行前却被删除了。大家现在看到的版本是后来重新修改过的版本。

德彪西的“月光”是非常典型的有标题音乐,作者就是明白地告诉大家这首曲子是描写月光的。德彪西是法国印象派大师,和德国古典乐派大师贝多芬所处的时代差了100多年,贝多芬去世时,德彪西还没有出生。两人音乐的风格差别也很大。关于印象派和德彪西,我会在以后的文章中详细介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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